原野上的一只饭磁

你以为你做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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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N 旅行

“你在想什么呢?”

 

当Jessica把手在Sam眼前晃了晃时,Sam抬起头来。Jess站在不到一臂宽处,轮番打量着手里的两张明信片,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你觉得哪张好看?”

 

Sam觉得两张其实都差不多。明信片所展示的是本地的风光。一张树木青翠,另一张是雨后山间的彩虹。

 

Sam指向后者,Jess不可置否地点头;然后Sam说,第一张的树林也很好看。

“我觉得也是。那就它啦。”Jess将另一张放回货架,她光润的小臂擦过Sam的肩头。他们笑了笑,甚至没有看向对方。

 

这是一次旅行。

 

旅行的概念对Sam而言总是模糊的。当Sam小到在其他孩子十有九成都喜欢旅行时,打起背包迁徙是生活的常态。课程,老师,同学,环境。每一样都像车窗外的风景一样闪现又消失,再次出现时又多多少少变了个样。而旅行的外在形式恒久不变。它与Sam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其他事物——例如dean,构成了Sam整个世界的常量。

 

Jess说,自己不要任何其他生日礼物。“就只是我们两个,我和你。咱们一块儿去个什么地方旅行,你知道——留下美好回忆什么的。”Jess做了个鬼脸,脸红扑扑的。Sam找不到任何一个拒绝她的理由。

 

上大学学习法律,拥有一份感情,一群朋友,一个充实而不至于未知的生活。这对Sam而言是进入大学的附带好处,是全新的,但旅行又有所不同。Sam从不承认自己真正有过旅行,而这次出行将收获的美好回忆无疑会盖过而更正从前对旅行的错误认识,Sam没意识到,是另一种形式,更加彻底的告别。

 

美国南部的铁路上和风吹拂如暖春,阳光无比明媚。Sam圈住Jess,向举在眼前的镜头露出笑容,感到心里被某些温暖又甜蜜的东西填的满满的,几乎溢出。

 

Sam不用闭眼就想起那一天。那时他们即将告别又一个小城镇,而Sam真的很想去学校图书馆看那本科幻小说。那不是什么畅销书,而乖孩子Sam在前一天傍晚将书还回了图书馆,同他作废的学生证一起,因为他不再是在校学生,所以不能继续持有那本书——Sam本以为自己至少拥有小镇的最后一上午把书匆匆翻完。

 

John脸色阴沉,不受天气的影响。当Sam向dean求情打算溜出去时,dean甚至没有听完他的话。

 

“shhhhh——” dean做出一个“爸爸很烦所以我也很烦你不要再来烦我”的表情。并不是有意的,只是看上去很疲倦,而Sam熟悉这张脸。他知道这就是他能得到的全部回答了。

 

不是有意的,当然咯,所以Sam也没有在生气。当Sam在那个年龄少有的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时,他也并不是在生气。那不是dean的错,但他的愿望少有只是被dean这样无视掉。父亲惯于给出命令,而dean,相应的,给予尚嫌青涩的保护与爱。没有人确切地意识到这一点,但这的确是被每个人习惯了的生活方式。所以当John驱车到达下一个加油站以前,Sam已经不止一次地发问,车要开到什么时候停?我们要去哪儿吃午饭?dean,我饿啦!——dean只是懒散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当Sam在后视镜中John从未舒展的眉头中吵得太凶时就干脆不发一言地点着他的手指头,用这种无声的游戏转移自己小弟弟的注意力,一如往常。

 

只是在John在加油站下车顺带买汉堡时,dean从怀里掏出了什么,看都不看地塞给Sam。

 

那是一本科幻小说,旧的卷了边,首页上印着某图书馆的藏章,厚度显然不在dean兴趣范围之内。

 

Sam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心满意足的在车座上弹动着,往dean身上磨蹭,隔着dean略有些不易察觉的脏兮兮却透过dean体温的旧夹克——“你从哪拿到的?你太棒了dean!”他兴高采烈地欢呼着,正像Sam在过去的日子里所表现出的那样,像个真正的孩子。即使他的问题和热情都蠢兮兮的,Dean永远、永远都没法假装自己不喜欢这个。

 

“就看你的书吧,Sammy。你是书呆子里看书最慢的一个。”年长点的那个仰头靠在车后背上,伸手胡乱揉了揉Sam柔软的棕色长发,顺势把撒欢的弟弟不客气地推回去,嘴角出现了一个难以抑制的微笑。Sam隔着dean干燥的指缝眨巴眼,世界连同dean微笑着的侧脸,在正午涂满车内的阳光中变成一片缓缓流动着的金黄。

 

那一刻安静,温暖,无人打扰,小说中最奇异的片段远远不足以与之相比。

 

 

 

“Sam?你在听吗?”

 

“当然——我听着呢。”Sam轻轻握住Jess的手,带有安抚意味地、懒洋洋地抚摩着,感受那份干燥与温暖,再次望向飞驰的车外。农田尽头的公路上,Sam看到有一道黑车的剪影飞驰而过——他并不确定。

 

 

 

——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了这一步呢?Sam走在山路上,旅行包前背,背上本该背着包的地方背着Jess,傻笑得像个幸福的傻瓜。Jess穿错了登山鞋,而Sam自告奋勇承担起了背Jess下山的义务,就这么简单。

 

如果不是像Sam这样长手长脚的大脚怪,一个人会更容易注意到,自己的女朋友是个高挑的姑娘。Sam稳稳地托住Jess修长匀称的双腿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真的很高。

 

Sam不由得藉此想到些别的什么,似曾相识,也似乎淡忘,但在此刻无比清晰地闯入脑海。

 

这并不是他头一次像这样背着一个人,打扮得活像逃难,踏过碎石嶙峋的山路。他只是从不愿想起,可那像一道墙正中一个黑漆漆的洞,就摆在那里直直的瞪着他,无从回避。

 

并没太多可说的。那时他还年幼,加入猎鬼不久,就有那么一次,John放兄弟两个单独去对付一只幽灵。他们几乎把全胜收入囊中,但由于Sam的——说大意也好,失误也罢,幽灵抓住一线机会对Sam发起了进攻,dean条件反射般敏捷地扑了上去推开他的小兄弟,回身一枪结果了那个幽灵——然而有得必有失,dean的左腿当时就不再能支持着他同样敏捷地站起来了。他尝试着摇晃着单腿立起,还不及站稳,在被汗水泥水抹得一塌糊涂的脸上露出一个惨兮兮的笑,就被Sam不由分说地背了起来。

 

并不是dean要求的。也不是说dean那样就走不了路了。事实上dean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虐待Sam,因为自己毕竟已经18岁了,而Sam即使高得古怪,身板还是个未长成的孩子。如果Sam只是吓傻了看着,或者不那么积极,他至少还能牢骚着抱怨几句,骂几句粗话,可现在他的兄弟像是感觉不到累,在渐沉的暮色中背着他,一言不发,健步如飞。

 

那天真热。Sam所能记起的全部就是dean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温度。Dean旧而薄薄的T恤浸透了汗水而成为半透明的,Sam隔着两层薄衣料紧靠着dean的腹部,隔着一层黏糊的汗水紧贴着dean的手臂,腕部,脖颈,还有既不经意也不被细数的,太多太多。Sam的手隔着一层牛仔裤,抓着dean的大腿,后者因无所适从和强忍疼痛而肌肉紧绷。

 

Dean在软硬兼施地催了几句之后,了解到自己固执沉默得像块石头的小兄弟无法被说服。所以他只能更加沉默的趴在Sam背上,蜷着两条长长的腿,假装这一切一点都不尴尬。他盘算着自己大概没有伤到骨头,这一认知令他宽慰。当Sam用力托住自己的腿——太用力了,以至于几乎掐进肉里时,dean所清晰感受到的,是他的小弟弟手掌可描摹的,陷入dean躯体而轮廓清晰的形状,以及透过布料传来的手温。这不该有所不同,dean曾几千次地看到Sam的手,看到Sam的手在空中富有张力地比划,柔软的小手指因无聊而点过自己的,做作业时无意识地把签字笔转得啪啪响,熟练又透着不情愿地拆装武器,在刚刚开始迅速抽条发育的青春期一下变得修长坚硬而不适应,仿佛难以再做些灵巧的小动作而显得笨拙。

 

所以这本不该有一点不同的。

 

Sam在dean的下巴抵在自己肩上的一瞬间顿了一下。Dean任由自己趴在Sam肩上,低低喘息着抵御疼痛,试图恢复体力。汗水和更多的汗水沿着dean的发迹滑落,痒痒的滑过整个脸颊,最终落在Sam肩头。黏糊,湿热,肌肤因而粘连,仿佛再也分不开。一切气息随着汗液的汇聚而交融。

 

Sam发现自己在像dean那样喘着粗气,比dean更明显。

 

“你累吗?”那声音询问,因疼痛——疲倦——湿热带来的烦闷——Sam能扯上无数个理由——沙哑着,尾音模糊地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蝉鸣中。

 

Sam干脆背着Jess跑起来作为回答。Jess的笑声那么清脆,透着幸福,青春,快乐,无所畏惧。她金黄的卷发发尾在空中飘动,扫在Sam的脸上。

 

Sam喘息起来,闻到无比浓烈的汗水的气味。

 

 

 

 

Sam其实真的不是那种会去景点的咖啡店坐一个下午的人。但当Jess在明信片货架前比照着明信片时,他要了一杯咖啡等在旁边,不时依Jess的需要给出建议,惬意地,丝毫不愧疚于他的身材在热闹拥挤的小店里所占的体积。他几乎要开始享受这个下午。

 

Jess终于选好了明信片,坐在窗边开始动笔写。Sam伸长了脖子凑过去。

 

啪。Jess拍了一下Sam的头把他拍回原位。

 

不偷看就不偷看。

 

Jess抬起头看了Sam一眼。“你知道,你也可以写你的,不用等着我。”她眨眨眼睛。

 

——好吧。Sam之前没想过自己去寄一张明信片,但此时寄一张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眯着眼,懒洋洋地把风味平平但看上去情调十足的淡咖啡分成小口咽下去,缓慢地扫视着货架,脑海中同样缓慢地过着可以寄明信片的对象。

 

他几乎是立刻停下了。

 

Sam差点忘了,他并没有可以寄明信片的对象。

 

 

“……你知道的,dean,你可以——你可不可以写信什么的给我?如果你想得起来,或者寄张明信片。任何什么都行。”

 

离别的那个傍晚,以及更早些时候的某个傍晚,不论过了多少年都不会从Sam的记忆中淡去。那是过往生活的结束,未来新世界的起点,文明世界的入口,经年欲望的出口,阴暗生活的告别,梦境般飘忽不定而一朝触手可及的可能,分别。

 

像被线乱七八糟缝合的伤口,令人难堪,赤裸裸地昭示着某种不堪回首的过往,亟欲逃离的生活,如果只是活着也算生活。当再也难以忍受,动手撕裂丑陋的伤口时,Sam先是毫无防备,继而长久地感受到某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它们叫嚣着抽痛着,仿佛再也不可愈合,仿佛在一颗最鲜红跳动着的心脏中扎下了根。

 

分别。

 

所以当Sam站在最无助的人生路口,向dean求助时,dean再一次,像之前做过的每一次,站在Sam这边。

 

Dean比John所知道的更善于观察,比Sam所相信的更善感。他起初只是察觉到了某种不对,然后就假装一如往常,泡妞,猎鬼,开没品的玩笑,做Sam最强而可靠的后盾。他几乎把自己也骗过去——而他静默着,等着Sam开口。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害怕,每一根神经都在惴惴不安。他怕到有时候甚至期待Sam早些说出来,这样他就不必煎熬着考虑那些可能。

 

分别。也许不会再见。

 

当Sam说出来时,dean并没有如自己乐观估计的,因有预料而感到轻松一些。去他妈的,他离轻松差远了。dean想跳,想叫,想打架,想揪着Sam的领子暴跳如雷的质问Sam怎么能对他做出这种破事,他怎么忍心,就像这整个情形,这整件操蛋事还不够dean受的一样,即使dean知道自己的疲倦与悲伤还不足以支持那么盛大的愤怒。

 

Dean骂出第一个字以前猛地抬起头,在那一天第一次直视Sam。所以他——就那么撞进那双湿润、通红,悲伤得一团糟的眼睛。那眼睛透过泪水直直地望向dean,像在祈求不敢奢望得到的宽恕,像在强忍已经忍了太久太久终于崩溃的委屈,像在诉说最赤诚的珍视与爱意。

 

分别。也许不会再见——扯淡,见面并不算一件大不了的事,只要有此愿望。

 

是了。Dean早该知道自己为什么怕得要死,难受得没法正常地一日三餐,呼吸入眠。Dean早知道自己留不住Sam。Dean很早就隐隐约约地了解到,自己永远、永远没法真正拒绝自己的小弟弟。

 

这就像Dean是老师们眼中的问题学生,女孩们眼中笑起来很招人疼的帅哥,酒吧老板眼中早熟的男孩,父亲眼中听话的士兵。Dean单纯地成长起来,不去多想于己一线之隔的同龄人的人生,不费劲琢磨生活所本应该呈现的截然不同的模样。Saving people,hunting things,family business。这么简单的几个单词足以将一个人的生命填充得太满以至于碎裂,再粘起来时已经彻底变了样。

 

何况dean还得照顾Sam。他的小弟弟Sammy。单是念着这个名字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所以dean心中自有一套标尺。在一切不相干的角色之前,Dean首先是个好大哥。他一直得是个好大哥,只有这点是刻在骨血中般无可更改。

 

分别。也许不会再见——扯淡,见面并不算一件大不了的事,只要有此愿望。只是有些东西再也不会相同。

 

于是dean愣了半晌,打包,擦枪,终于,再也绷不住地靠着Sam坐过去,和Sam脚并脚。他把带有呻吟意味的叹息留在胸腔,沉甸甸地压上心脏,最终还是伸手揽住了Sam的肩。他沉默着。Sam仍像他14岁那么瘦削,即使他的骨架初成,后背的轮廓几乎比dean还要宽阔一圈。Dean试图用属于他的——属于Winchester兄弟的方式告诉Sam,自己因有预料而感到轻松了一些。已经太沉了,太多了。这间房间不需要更多的崩溃。

 

Sam在下一刻崩溃地无声哭号,把dean勒得喘不过气来。

 

分别。也许不会再见——扯淡,见面并不算一件大不了的事,只要有此愿望。只是有些东西再也不会相同。比如从未分离的默契。不约而同的亲昵。由长长的岁月与生活打磨灌铸成另一种模样的,彼此的生命。

 

当Sam终于平静下来,可怜巴巴地要求dean除了电话,要与自己以其他方式保持联络时,dean也答应了,疲倦而心碎,但是答应了。Dean刚刚答应了Sam永久性地抽离自己的世界,他看不出其他微不足道条件是否有拒绝的价值。Dean也不确定自己的小兄弟是否总是有这种本事,在一件办下的混蛋事面前搞得自己反倒像个彻头彻尾的受害者,还是只对自己有这种影响。不论哪一种都不公平。Dean其实在很多方面都看不懂Sam——就像,像impala,熟悉到能够毫不费力地在心里凭空描摹出她的每一寸躯壳,模仿她最细微的呼吸。但说真的,天知道一个从不开口说一个字的家伙在想什么呢?

 

所以dean也并不真的了如指掌,自己每到一处,寄出的明信片是被Sam如何珍藏着。老天。Sammygirl就差给那厚厚一摞绑上红丝带了。而正是诸如此类的病态的珍藏一道一道将整个dean和Sam的新生活密不可分地霸道地重新捆绑在一起。Sam只是做不到真正撕裂那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大学生活自然无比快乐。对于一切过去日子——对于回忆——干脆点说吧,dean。只是关于dean的每件事,构成了新世界全部的影子。每一次Sam走在暖阳下,投射出一个清晰的阴影,并无时无刻不为此疼痛着。

 

像令人发疯的摇滚乐,每一处相似的风景,每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每一个快餐店里的起司堡,每一个会为漂亮男孩发疯的女服务生,每一个谈笑间不经意的都市怪谈,每一个清晨厕所里咕噜噜的漱口声,每一个运动后筋疲力尽的沉默喘息,每个最灿烂的笑容,光影投射入林间的色彩,dean的色彩。

 

那是包裹着幸福的、细碎的酸痛,是类似地基的磐石,是从最初最久远的从前,坚定又霸道地构成每一种Sam所能体验到的最美好感情恒定的组成部分。

 

当然咯,Sam没法给dean寄明信片。Sam知道自己的兄弟是个多么出色的猎魔人。他总能在收到回复前奔赴下一个城市,居无定所。Sam起初试了几次就被邮局退回来几次,后来也就放弃了。

 

“我看着你写就好。确定不要分享一下吗?”

 

Sam凑过去,一手撑在Jess肘侧的位置,黏糊糊地吻了一下后者头顶淡金浓密的卷发。这次Jess只是轻嗔了一声。

 

 

 

旅途几乎完美。除了两个玩到忘了时间的傻大个错过了末班火车。他们最终决定就等在州际公路边上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好心的司机什么的把他俩捡走。

 

Jess总在享受与Sam共度的种种时光,Sam也是。但这不代表他们懂得每一个动作之下彼此真正的所思所想,虽然就算Sam本人也并没意识到自己的坚持究竟是否另有深意。

 

玩笑地说,除了impala里的一方小天地,公路是Sam的第二故乡。Sam在飞驰的impala里吃饭,瞌睡,做作业,自己逗自己玩,极少数时间张望车窗外的风景,余下的时间就是缠着dean。Sam小时候是个缠人包,缺乏足够的家长及同龄人的关注并没有削弱Sam过剩的表现欲,dean不知该为此苦恼还是感激。

 

在兄弟俩随父过上迁徙生活的最初几年,没有一个孩子高到足够在不引起交警注意力的前提下系着安全带坐在前排,所以兄弟俩不情不愿的坐在impala的后车座上,起先是dean紧紧搂着Sam,一次次用他孩子的细胳膊把Sam抱在自己腿上而不是滑下去,后来他们渐渐开始并排而坐。车上永远放着音量过大的摇滚乐,dean学着去享受,而Sam最大的努力也只是不摆出一张苦瓜脸。

 

记忆中的impala总伴随着吵闹嘈杂的音乐,窗外飞逝的风景,近在咫尺的小小的车座上另一个凹陷,正好承载着一另一份柔软的,流淌着相同血脉的体温。Sam常常用手一下一下轻戳dean,往往把想闹又迫于父亲威严而假正经的dean搞得很不耐烦,最终不得不抓住Sam小一圈的手掌以求片刻安宁——像某种兄弟间的小约定,当dean这样做时,Sam总能奇异地安静下来。

 

有时车外艳阳高照,有时阴云低沉,甚至还有时大雨倾盆,雨点子噼噼啪啪盖过音乐清脆地落在车顶,一次次滑过车窗,拉出无数道斜织的细长水痕。Sam和dean手拉着手,有几次dean睡着了,而Sam由于雨天某种莫名的兴奋而难以入眠。所以他只是不时望向dean,再望向车外,躁动而安静。一种情绪在Sam小小的胸腔里似暴雨中的积水般疯长,满得快要溢出。

 

那种从心底炸开、尖啸着升空,满满充溢在胸口的强烈兴奋、安心和太多太多彼时Sam难以名状的情绪,Sam不曾知道它们在之后的悠久岁月中会得以停留,如此鲜活地写入生命。

 

当Sam从车外收回目光时,他发现Jess在微笑着望向自己,柔情蜜意。

 

所以他轻轻握住Jess小了一圈的手掌,带着笑意回望她。良久,Sam倾身,在Jess的唇上印上一吻,急急的,重重的,带着整个身心的热度,就仿佛车内的温度还不够高,他们俩本身还不是年度最甜蜜小两口似的。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比每个人预料的都要长。

 

前排的司机意味深长地咳嗽,Jess靠回车背双颊通红地调整呼吸,而Sammygirl莫名其妙地爆发出一阵轻微而强烈的大笑,笑得浑身轻颤,泪水沾湿了眼眶。

 

“天哪。天哪——我就——我不知道——我想要这个想了一辈子了。”

 

又一阵狂笑。

 

所以Jess最终不得不傻兮兮地被Sam传染了,两个发神经的青年笑倒在后座上,就像分享某个内部玩笑。

 

在笑声的末了,Jess精疲力竭地把头靠在Sam肩膀上。

 

“我知道,宝贝。我也是。我保证。”她喃喃着。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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