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上的一只饭磁

你以为你做了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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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孟 八音盒衍生

……给我的,就那么没啦。


孟瘸子嘀咕完最后一句,委屈,一蹶不振的彻底蔫了。他那么低头缩着,模样看着挺可笑,还挺可怜。

 

 

死啦死啦眯着眼,在深夜的那种潮湿的模糊困倦里瞅着孟烦了。他那样看着,然后疲倦的,很柔软地笑了——只是脸颊稍微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那是他所做的全部了。有那么一会儿他愣着神儿,很想用手呼喇两把孟烦了脑袋上顶着的鸟窝一样的乱毛,把它们揉得更乱也更软。死啦死啦想,那种把什么应许之物交给对方的重任算是落在自己头上,且随着对面小孩的表情,炽热地,滚烫地,在他胸口烧起来了。有很多时候他想说的,现在在他舌头底下翻滚着,灼烫烫的烧着他的齿根,几乎就要被一股脑倒出来——如果再继续那么看着——龙文章骂骂咧咧的想,他什么都会说的。

 

 

——你值得一切你想要的好东西。想图安逸没什么可丢人的,安安稳稳过日子也不该是奢望。

 

你看见太多失望啦,心里早就知道疼啦,是是是,你以为你看得太多都习惯了,其实没有,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恶嘴毒舌——别损,烦啦,别不信——我知道你听着呢。

 

你说你那个小姑娘,真是不错,当真不错。哎呀我真想把你推给她,让人家一天到晚对着你这张的脸,能对到什么时候就对到什么时候,我是不管你啦,再也不管你啦,可你自己心里安宁不了的,你多聪明啊,挺简单的理儿能弯弯绕到个死胡同里闷死自个。你以为自己装成个混蛋就真成个混蛋,说不愤怒就真平和啦,你想得美。你是最好的那种人。你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好的人。

 

谁不想给你们这帮货人过的日子?啊?好吃好喝的。能睡觉的床。不是颠沛流离成难民的父母。一个正正经经的家,知疼知热的女人,我他妈的还想让你个死瘸子接茬住在北平当你的小太爷成天窝在皇城根底下吃爆肚呢——但我没法给你这个。我能给你的无非就是一个念想,让你觉得没准还有那些好事儿全都成真的一天,而且等那天来了,哪天真来了,你还没有全丢了魂儿,伤心得再也没法把自己留在战场上的那一半魂儿再接回来。你要是真在战场上尽了力,拼了命,下了战场想起死人来就不至于晚上睡不着觉——烦啦,别那么看着我——你跟你那小姑娘跟前不还人模狗样的?别他妈缩着!挺起来!你给我记住,你孟烦了还是条干干净净的汉子!你好得不得了!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欠!

 

都别成天琢磨那些有的没的啦。就啥都不想跟着我吧,你不想图省心吗?那把命交给我。

 

孟烦了,跟我同命吧。

 

 

 

 

孟烦了死气活样地垂着头,撇着嘴。他不抬头,也就没顾得上看团座一眼——死啦死啦正出神地盯着他,盯着他的乱草窝一样的头发,一搓能下一层泥的花猫一样的脸和脏的锃光发亮但由于单薄还不足以硬挺起来的袖子,脸上做梦一样,温柔地,傻啦吧唧地微笑。他看到那个很小的,拖鼻涕甩着大长袖子的烦啦,正对着那个砸得粉碎的八音盒心疼嗷嗷直流眼泪,还不敢叫家父知道,怕知道了挨板子。像什么八音盒啦,来自遥远童年的伤感啦,死啦死啦到底不是孟烦了,不全懂他彼时心灵是受到了何等深重的伤害,但他隐隐约约了解到孟瘸子别的不说单说这一点的一点点原因。为这种这种程度背叛和失望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着实可笑——但他还是很想走上去,摸摸对方的头,用不至于吓着他的力度,很轻地,很温柔地,把那个小孩揽在怀里。龙文章舔着嘴唇,干渴地想象那些画面,那些虚虚实实在漂浮在空气里的影像,那些渴求鲜活到令他心里刺得生疼。

 

然后他张嘴了。他说,很厉害的家父的儿子,该生在几时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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